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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节(2 / 2)


  他只是极其专注地注视她,没有任何分心。

  云姜的心,也在这样的眼神中陡然被烫了下。

  如果她什么都没留下,不告而别,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模样?

  云姜不知,但那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。

  “见微。”她这样唤他,得来他轻轻的一声嗯,表示疑问。

  没有言语,云姜只是抵住他额头,二人体温在这瞬间相通了,连彼此的心意,也好像通过这温度传达了过去。

  半个时辰后,云姜昏昏睡了过去。

  魏隐再次面含笑意地从大明宫走出,亲随们都已见怪不怪,总之王爷很喜欢陛下待他亲近就是了。

  星月疏淡,除却灯火之光,四周皆一片暗色,这样的天空,竟也被魏隐夸了句不错。

  “王爷。”楚生走上前,对他耳语几句,就见魏隐温和的目光瞬间有了变化,杀意凛凛。

  他瞥了眼楚生,继续往前走,冷淡地吩咐了一声,“杀了。”

  都杀了?楚生喉间一紧,对王爷的疯有了更进一层的了解,那可都是……卫大将军的人。

  纵然王爷手下,也掌握了半数兵马,但这时候如果和卫大将军分裂,这雍朝就难以再抵御来自南边的攻打了。

  心思百转之下,楚生也不再劝,反正他已经认了命,无论王爷变成什么模样,左右他跟着就是。反正,他这条命是王爷捡回来的,若能还给王爷,也不错。

  这厢,云姜睁开双眼,那里面清明无比,哪还有一丝睡意。

  她无声来到书案前,凝神片刻,终于下定决心提笔,【父亲见信,岁月蹉跎,不孝女云姜……】

  云姜在信中,提及了几件世间只有她和父亲翁斐才知道的小事,且绘了一条玉佩图样夹在其中。

  父亲多疑,光凭一封信他必不会相信,不过他一定会亲自前来宫中求证。他们父女二人间,感情并不似寻常人间那样纯粹浓厚,但这样的自信,云姜还是有的。

  如果说这世上除了她,还有谁能制住魏隐,那恐怕就只有她的父亲了。

  特地把勄江以南的地界都留给翁斐,就是魏隐根本不想与翁斐为敌的证明。

  收笔,云姜望着上空呆了许久,然后长长舒出了一口气。她重来一世不是为来欠债的,自由她要,潇洒她要,但她不想建立在一生的负担之中。

  这封信,却不能让卫息去送……

  沉思之下,云姜翌日就找卫息随口问了两句可有人选,结果卫息向她推荐了子扬。得知子扬竟一直候在身边,云姜着实惊讶了下。

  自从这孩子恢复智力后,云姜就在有意避开他,不仅是因为他不复单纯,更是因为云姜心中在怀念以前那个唤她“扇扇、扇扇”的孩子,二人可以说是一人,但在云姜心里,终究有区别。

  “陛下若信我,便信子扬吧。”卫息这么对她说,“他别无所求,只是想为陛下效力而已。”

  云姜倒没有犹豫太久,对子扬道:“无论用什么办法,三日之内把信送到沧州,可以吗?”

  子扬双眼亮晶晶,挺直了身体,立下军令状,“回陛下,保证做到,不然便提头来见您!”

  云姜一笑,示意他过来,抬手放在他脑袋上,郑重说了一句,“多谢,辛苦你了。”

  鼻头一酸,子扬险些流下泪来。

  第54章

  犒赏北境将士的宫廷大宴, 由于一封沧州传书改了时间。

  如今南边已然自立为潇洒王的翁斐提出要求,他要亲自往京城来,与长义王共商大事。

  当初潇洒王这个称号传出来, 不知笑掉多少人的大牙。想那沧州前刺史翁斐也是一位名士, 文采风流, 怎么给自己取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称号?

  谁也不知,这个称号是数十年前翁斐年幼的女儿提出的。当时翁斐笑问爱女,以后爹爹也当个说一不二的王怎么样, 女儿坐在他肩上拍掌叫好, “好呀好呀, 那爹爹就当个潇洒王,潇潇洒洒走天下!”

  妻子女儿相继离世后,她们的音容笑貌时常出现在翁斐梦中, 令他怅然痛心。因此他达成所愿后当真采纳了女儿那时的童言,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好笑的称号。

  所以, 在他收到那封信后, 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。翁斐喜怒参半, 既肯定了这是只有自己和女儿才知道的事,又怕真是有人费尽心思挖出这些, 拿此作笺子引他生事。

  无论如何, 他都要亲自走一趟来确定真假。

  如果是假的……翁斐目光冷冽无比, 那人不会想体会他的手段的。

  他这个决定, 其实遭到了不少反对。虽然翁斐打的是清君侧的名义,看似师出有名,但实际上有多少私心,他们都清楚。反对这个决定,其实还是怕翁斐去了之后会回不来。

  不过, 潇洒王和京城这边毕竟还没来得及生出仇恨,当初他攻城的步伐出奇顺利,并没有多少伤亡,而后在勄江边和兰台大营的将士也仅仅是做样子打了打,双方如今心平气和地谈一谈,也算正常。

  翁斐抵达京城的当日,魏隐亲自前去渡口迎接,二人见面后相处和睦、谈笑晏晏,竟没有丝毫火气。有好事者这时候普及了,道这二人曾经可有一番不浅的情谊,还差点成为翁婿呢,要不是翁斐爱女早逝,如今的境况怎样还不一定。

  其余不知此事的人恍然大悟,怪不得长义王对这位多有容忍!

  如此说来,长义王也是个念旧情的人啊。

  说了半晌,翁斐环顾魏隐左右,看着颇为不悦地问,“怎么不见陛下?莫非他不想见我?”

  他问得不客气,实则心底早就知道传信给自己的是小皇帝,云姜在信中说了她和魏隐的事,翁斐此举不过是想看魏隐反应。

  “陛下体弱,不便多走动。”魏隐淡笑,“等举宴时,潇洒王就能见到了。”

  魏隐一出口,居然直接承认了翁斐这王的身份,周边人心中如何震惊,自是不用说了。

  翁斐笑了笑,抚须,“那就好。”

  春意融融,皇城中早已是花木葳蕤,不复冬日的萧疏风景。魏隐带着翁斐一行人漫步长廊,身后缀了一串的官员,有京城的,亦有沧州的。